草堂,成都的诗意馈赠

作者: 《天府文化》

2017-10-09

1200多年前,杜甫来到成都,颠沛流离的一生中有了轻愉的一笔。在这里,他留下大量清丽明净的诗篇,让后世一窥唐代成都的风韵,更留下草堂,让诗圣悲天悯人的精神以物化、可感的形式长存人间。
杜诗也是成都的诗史
杜甫也正犹如他笔下的“春夜之雨”,以最温和、最静默的方式将诗歌的美丽散落在成都的大地,潜移默化地从精神上陶冶成都人的灵魂,润泽天府。
如今,杜甫家喻户晓,他的诗篇广为流传,影响着中国人的精神塑造,而因为草堂,杜甫对成都人的陶冶更为直接。正如现代诗人冯至在《杜甫传》里写到:“人们提到杜甫时,尽可以忽略了他的生地和死地,却总忘却不了成都的草堂。”
的确,草堂虽然没有杜甫的遗骨,但他那沉郁顿挫的诗风和忧国忧民的崇高精神已经牢牢地熔铸在“草堂”之中。而从他描写成都那一天起,就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座城市的人。他为成都人打开了一扇通向诗歌的大门,营建了一座中国传统文化的宝库。
每年“人日游草堂”的习俗,让成都这座城市从春季之始开始就充满了诗情。“人日”,即农历正月初七,高适和杜甫分别写下的《人日寄杜二拾遗》和《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并序》成为游草堂习俗的渊源;清代诗人何绍基特地于“人日”到草堂祭拜,“人日游草堂”的风俗由此形成。这天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,人们或祭拜杜甫,或作画赏梅,或吟唱杜诗,游览怀想。杜甫虽则称“圣”,在成都人看来,他并不曲高和寡,诗风平易近人,在因他而构筑起来的文化空间中,古代经典触手可及。历史上很少有诗人像杜甫那样,能在这天让这么多不同的人汇聚一堂。
在杜甫草堂东侧,“千诗碑”工程中的“杜诗书法石刻碑廊”颇为雅致,绵延310米,汇集了宋、元、明、清及近现代41位书家的杜诗书法作品;占地525平米的“春夜喜雨园”,与草堂现有的川西古典园林交相辉映;“杜诗摘句造景”则在树草丛中若隐若现,妙趣横生。“千诗碑”将杜甫的诗和他的生活地紧密地结合在一起,当人们畅游在草堂美景中时,也穿梭在经典的诗句之中。在纸上活着的诗,现在飞到了碑上,像大自然一样与人做无声的交流,这样的艺术形式在空间上营造出杜诗的意境,诗句与草堂相互映照,更彼此互为解读,人们得以直观地与杜诗相会,感受杜甫的人生百味。通过空间中的游走,观赏之人的时间也变得丰富了。历朝历代的书法家通过杜诗的书写也走进了人们的心里,笔走龙蛇间正诉说着他们当年的所思所虑。“千诗碑”工程彰显的不仅仅是杜诗的艺术魅力和崇高精神,更是一件错综古今、贯通时代的作品。它传千年文脉,承唐宋风雅,最后走进人们的生活,融进天府文化,让人体验到的将不仅仅是诗歌与书法,更是千年的精彩历史。
如果说“千诗碑”工程以凝重的方式彰显着成都的诗歌魅力,那么今年上半年举办的“我爱成都·成都诗词大会”活动则以更热闹的方式让人们表达了对诗歌的喜爱。通过百万人次的投票,杜甫的《春夜喜雨》被选为成都最美之诗。而随后发起的吟诵会更是引发全城诵诗风潮。武侯区锦里小学的千余名学生用童声吟诵出诗词的韵味;3000位市民在杜甫草堂创造了朗诵奇迹;设置在重要地标的“朗诵亭”吸引了更多的男女老少前来读诗。“朗诵”用“声音”的方式表达了人们对诗词的喜爱,而“书法”则是用“笔墨”书写出人们对诗的迷恋:“书写最美成都诗词”活动最后吸引了海内外近6500件作品。这种因诗而产生的热情熨烫了整个成都,甚至熨烫整个华夏大地。
杜甫草堂博物馆馆长刘洪评价道,《春夜喜雨》意境淡雅、意蕴清幽,充满诗情画意,传神地写出了成都温婉惬意的氛围,它被选为成都最美之诗,表明现在的成都人和杜甫当年一样,对成都这座城充满热爱和希望。《春夜喜雨》展现了千百年前被春雨润泽的成都,那个时候的成都就充满柔情,这种柔情一直延续至今,延续到评诗、诵诗、写诗的活动里。通过诗歌,成都人在今生今世重温的不仅仅是成都的过往,更是整个优美源长的传统文化。
事实上,成都人对杜甫的诗、对中国所有的经典诗词本就情深似海,并不是只有在杜甫草堂中,在诗词大会上他们的热情也被点燃。这种热情一直存在,活在当下每一个成都人的心上。在地铁里,在公园中,在学校里,在人们的服饰上,以至于在家里的器皿上都会见到优美的诗句。在平日聊天中,有的市民还忍不住用方言吟上几句诗。这浓厚的诗歌氛围连丹麦诗人、汉学家玛丽安娜·拉森都连连称奇,“人们如此热爱诗歌,在书店报刊随处可见诗歌的影子,政府也如此重视文化发展。这种良好的诗歌生态,在丹麦、乃至欧洲其他国家都极为罕见。”当代著名诗人李亚伟也说:“全世界还没有哪一个地方像成都有这么多大型的,甚至国际性的诗歌盛会。”
四川省巴蜀文化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祁和晖有言,杜诗就是成都的诗史。而成都人则以杜甫式的自觉依恋着这座城,在未来,一代又一代的成都人将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诗意地书写这座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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